情意與理想的統會.王邦雄

什麼是義?
在人際關係中我們自我判定這樣的愛對不對,是否合理。
愛人的心是天地心,是天地做的,這有兩層意思:一個情意,另一個是理想。
情意與理想不一致的話,那個情意是飄忽短暫的,因為你愛了一個你不應該愛的人。
情意跟理想統合為一,情意才能得到滋潤與支持,理想就是情意的養分,情意誠然是一個熱力,但它有待於理想的光照,所以走在愛的路上,要有生命的智慧,所以孔子講「智者利仁」。
愛的能源是「仁」,但這個能源落實在人間的時候,它涉及到義的問題,我給青年朋友最大的勸誡是:永遠不要相信婚姻之外的愛情,因為它得不到「義」的肯定,所謂的婚變,所謂的外遇,都是不義。你不義,你原來的就動搖,因為那個愛是不對的,我們會批判自己,那個愛會反對它自己,不只是家人反對,社會不容,你會批判你自己,因為你知道你不對。所以不義的愛,就是不智,因為它不能存全愛、保護愛。

就從這個觀點反省,我說「愛不是一切」,我們談到哲學與人生,愛是人間最後的真實,愛就是可敬的,愛是生命的動源,是實現價值的力量。
但是愛要通過義的考驗,愛的本身是仁,落在人我之間是否當理是義,我們追求心安是仁的表現,所以仁心就是由不安而求安,我會有不安全感,就產生自我覺醒的行為動力。
人人由不安而求安,但請別忘記,他人也有心安的權利,有時候我們的愛心求自己心安,卻造成對方的不安,這就道德的壓迫,愛的獨斷。把愛當做特權專利,你那麼可愛,我非愛你不可。所以愛關涉人我之間,就有「義」的問題,不是我自己心安,別人也要同時心安,愛就是要同時心安,雙方皆安。
儒家講仁,還要講義,而這個義的判定是通過智慧而有,智者利仁,權變以求通。所以人間情愛,在愛心外,還要有智慧,情意要合乎理想,假定你不合乎理想,那個愛終會自己反對自己,這叫愛的異化,愛的自我否定,因為它是不對的,也就是不智的。

不要以為有了愛,我們就可以對全世界宣戰,不要以為情意是一切,情意總是跟理想結合,情意與理想的合一叫天地心,因為情意得到理想的支持,所以它可以長久。「讀你千遍,也不厭倦」,為什麼呢?因為它是對的,它得到義理的支持。愛需要支持,需要陽光,愛需要滋潤,情意是熱力,也需要理想的支持來光照它,所以要雙方心安認同。我們的愛沒有問題,問題在義,在人際關係中,它可能是不對的,它得不到肯定,得不到支持,所以它本身會枯萎,就像花草樹木得不到水分陽光一樣,難成正果。



愛的本身沒有錯,但是缺了仁義禮智信的支持,愛仍舊會發展,並且發展出許多的缺陷和遺憾。情意與理想的統會,就是要愛人的付出得心安理得,被愛的也要接受得心安理得,互相都能心安,在愛裡面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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